姜五爷叹了口气。
“这可真是大海捞针。”
“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
姜至继续说道:“这事儿,算下来我查了快两年,不知问了多少人,探到多少假消息。当年送沙鲁王子来京的人,是他们部族里的一个老臣。他在燕京城待了半年,把王子安顿好之后才回去。可惜,回去的路上,被人杀了。”
季序听完,一下就能知道姜至想表达的意思。
“那个沙鲁的老臣在燕京城这半年,跟谁接触过?”
姜至笑了笑。
“问到点子上了。”
“那半年,他频繁出入一家茶楼。那茶楼的老板,是鹤州人,我入城之前,便已传信爹爹,让他帮我在鹤州去查。至于茶楼老板,姓什么不知道,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只知道那茶楼,原先生意红火,后来关了。”
元流芷问道:“茶楼叫什么?”
“观雷。”
姜慎愣了一下。
他皱起眉头,“这名字......听着耳熟。”
姜至眼睛顿时一亮:“阿兄知道?”
姜慎仔细地去回忆了一番,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想不起来,就是觉得耳熟。”
姜五爷摆了摆手:“管他耳熟不耳熟,总之,只要将这个沙鲁一部的王子找出来,将其捏在我们手心里,那么姜家这三年的隐忍,便算得上是功德圆满。”
“二哥和二嫂就可以从鹤州回来,咱家的族人们也能回燕京城了,是不是?”
姜至沉默了一瞬。
“是。”
她目光灼灼,显然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但凡存在,必然会有残留的蛛丝马迹。把人全部撒出去,一点一点地去查。另外,燕京城里的富户、士族中二十五岁上下的男子全部圈出来,一个个地查。”
“这千头万绪的,得查到什么时候?”
盛令颐皱着眉头。
姜至笑了笑:“阿嫂,三年都等了,不差这点时间。”
“是啊,千头万绪,总有查尽的时候。”季序也随着点头,她望着姜至坚韧的眼底。
姜至还是那个姜至,没有一点变化。
“我回头就签发一道手令,让密侦司和大理寺都出动人手,我也帮你一起查。”季序说道。
闻言,姜至转过头,挑眉:“你?堂堂北庆右相,宰辅重臣,帮我去查人?”
季序唇角微勾,无所顾忌地看着她:“是右相。但,不也是你的人?”
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盛令颐低头喝茶。
姜五爷闷头吃菜。
姜慎轻咳一声,把筷子放下。
元流芷壮着胆子在二人的脸上转悠来,转悠去,目光在两人的嘴唇上转了一圈。
这个真肿。
好嘛,那个更肿。
姜至的脸一下就红了,三年没见,这小子的脸皮快赶上城墙了。她没好气地瞪了季序一眼。
季序却高兴地受下了。
元流芷忽然站起身来。
“那个,我吃好了,你们慢吃。红楼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盛令颐跟着站起来:“我去送送她。”
姜慎也站起:“我也去。”
姜五爷赶紧扔了筷子。
“等等我!我......我也去送!”
一桌子的人,转眼间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落荒而逃,姜至嘴角一扯:“......”
至于吗?
她转过头,对上季序的目光:“都怪你。”
他笑了笑。
“怪我。”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从窗纸里轻柔地透进来,落在了桌上,落在那些还没收拾的碗筷上。
人都走完了,他们也没再吃什么。
季序非要送姜至回屋,顺便一起散散步,将三年前她离开之后,他的生活说给她听。
可送着送着,季序就进了她的院子,接着进了她的屋子,接着又关上门,把姜至抵在门上亲。
姜至吓了一跳,含含糊糊地:“你怎么还亲上瘾了?”
季序不管,将她所有的破碎声都堵了回去。
他学得很快,快得让姜至意外。
方才那个连嘴唇都只敢轻轻碰一下的傻子,此刻已经知道该怎么回应她,该怎么追逐她,该怎么让她也喘不上气。
季序的手指插进了她的发间,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头皮,带起一阵一阵的酥麻。
他的手心很烫。
不知过了多久,姜至被他吻得腿有些发软,双手不得不攀住他的肩膀才能站稳。
他感觉到了,于是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亲着亲着,姜至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停下来,望着她。
“笑什么?”
他声音沙哑得没命。
姜至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学得真快。”
季序也笑,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额头上。
“姐姐。”他叫了她一声。
“嗯?”
“三年了。”他说,“我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知道。”
他抬起头,目光哀怨:“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
她沉默了一瞬。
“怕你分心。你要读书,要春闱,要科举,要做官,要走你的路。我不能耽误......”
“怕我分心,就不理我了?”
他打断她。
“姐姐,到今天,我都还是那句话,什么都没有你重要。从前没有,如今没有,往后更不会有......”
然后,他又低下头,更加用力地去吻。
他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告诉她什么。
姜至闭上眼睛,回应他。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手环着她的腰,把姜至整个人箍得紧紧的。他的吻从嘴唇移到脸颊,移到鼻尖,又移到眉心。
一遍又一遍。
像是在弥补这三年的空白。
吻着吻着,姜至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抵在自己腰侧。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季序也愣住了。
他僵在那里,不敢动。
姜至耳尖微红,把脸埋在他胸口,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红着脸。
“姐姐,”
季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哑得不像话,“你别笑。”
可姜至笑得更厉害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抱得更紧。
过了很久,她忽然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季序。”
“嗯。”
“你是我的人了。”
她说。
他的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真的。”
季序露出笑容,忽然把她抱起来,原地转了一圈。
“啊——”
她吓了一跳,赶紧拍他的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
季序笑得像个傻子。
姜至看着他那副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总之,你若再一声不吭地就扔下我,我就砍断自己的手脚,一辈子当个物件挂在你腰上,永生永世缠着你!”
月光透进来,将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了一起,他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