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一片被推土机铲平的空地前。
陆欣禾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她抬头看了一眼。
月亮很圆,挂在山顶上,把整片空地照得惨白。
空地边缘堆着几座土堆,旁边停着一辆挖掘机,铲斗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老季……”陆欣禾咽了口唾沫,“你该不会真想种地吧?”
季司铎没回答。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两把铲子,递给她一把。
陆欣禾接过铲子,手一沉。
这玩意儿比普通铲子重多了。
她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铲子的木柄上镶嵌着一圈碎钻,在月光下闪得她眼睛疼。
“老季……”她的声音发飘,“这……这是施华洛世奇?”
“嗯。”季司铎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车上,“定制款,挖土不磨手。”
陆欣禾:???
她看着手里这把铲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得多少钱?
“老季,你疯了吗?”她忍不住问,“用这种铲子挖土,你不心疼?”
“不心疼。”季司铎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你用着舒服就行。”
他说完,拎着另一把铲子走到空地中央,选了块平整的地方,一铲子扎进土里。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硬朗,喉结随着动作滚动,汗水顺着脖颈滑落,没进衬衫领口。
陆欣禾愣愣地看着他。
这男人……真的在挖土。
穿着定制衬衫,踩着手工皮鞋,拿着镶钻铲子,在半夜挖土。
“老季……”她走过去,小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司铎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她。
“你说过,回乡下种红薯。”他的声音很轻,“我记得。”
陆欣禾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可……可那只是随口说说……”
“我没随口说说。”季司铎打断她,“欣禾,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他放下铲子,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这里虽然不是乡下,但土质我让人换过了,最好的黑土。”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以后,这里产的红薯,只准你一个人吃。”
陆欣禾的鼻腔一酸。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老季……”她的声音发抖,“你……你这是何苦呢……”
“不苦。”季司铎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只要你在,什么都不苦。”
陆欣禾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季司铎伸手,拇指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别哭。”他的声音很轻,“再哭,我就亲你了。”
陆欣禾吸了吸鼻子,赶紧别过头。
季司铎笑了,重新拿起铲子。
“来,我教你。”
他走到她身后,双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握住铲子。
“先找准位置。”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灼热的呼吸,“然后用力往下扎。”
陆欣禾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
“老季……”她的声音发颤,“你……你离我远点……”
“为什么?”季司铎的手收得更紧了些,“怕我吃了你?”
陆欣禾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季司铎的唇擦过她的耳廓,“只是想起刚才在车里的事了?”
陆欣禾的腿都软了。
她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
“老季……”她咬着嘴唇,“你……你别闹……”
“我没闹。”季司铎的手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滑,握住她的腰,“我只是想教你挖土。”
他带着她的手,一铲子扎进土里。
泥土被翻开,露出下面黑色的土层。
“看到了吗?”季司铎的声音低沉,“这就是最好的黑土。”
陆欣禾低头看着那片黑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男人……真的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哪怕只是一句玩笑。
“老季……”她转过头,看着他,“你……你对我太好了。”
季司铎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次的吻很轻,像羽毛擦过。
“欣禾。”他松开她的唇,声音沙哑,“你值得。”
两人就这样在月光下挖了半个小时的土。
陆欣禾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裙摆上沾满了泥土。
她放下铲子,坐在田埂上,大口喘着气。
季司铎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累了?”
“废话。”陆欣禾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我又不是铁打的……”
季司铎笑了,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在田埂上,身上都沾满了泥土。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老季。”陆欣禾突然开口,“你说,红薯多久能长出来?”
“三个月。”季司铎的声音很轻,“到时候,我带你来挖。”
陆欣禾的心脏又跳快了。
三个月……
那时候,她还在他身边吗?
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就在这时,她的铲子碰到了什么硬物。
“咣当——”
一声闷响。
陆欣禾愣了一下,放下水瓶,扒开泥土。
土层下面,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铁盒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铁锈,看起来埋了很多年。
“老季,你看……”陆欣禾刚想把铁盒拿起来。
季司铎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夺过铁盒。
“别动!”
他的声音很急,带着一种陆欣禾从未听过的慌乱。
陆欣禾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到季司铎的脸色煞白,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老季……”她小声问,“这……这是什么?”
季司铎没回答。
他握着铁盒的手在颤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锈迹斑斑的盒子,瞳孔里倒映着月光,却又像是在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老季?”陆欣禾伸手,想去碰他的手臂。
季司铎突然站起身。
“回去。”他的声音很冷,“现在,立刻。”
陆欣禾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
她咬了咬嘴唇,站起身,跟着他往车的方向走。
季司铎走得很快,快到陆欣禾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握着那个铁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陆欣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个铁盒里……到底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