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楚夏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小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原初之神……”
楚夏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人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接话。
楚夏站起身，走到庭院边缘，望向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云海。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远远达不到原初之神的高度。
那个存在，是创造了整个大千世界的至高神明，是十二头太古神兽都要仰望的终极源头。
他就算不服，也只能忍着。
但有朝一日……
如果真的有朝一日，他能站到那个存在面前，他一定要当面向他证明，人族绝非是如此不堪的存在！
楚夏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
“带路。”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去那个后门。”
小人连忙点头，飘到楚夏身前，引着他朝地下深处飞去。
穿过层层岩层，越过沸腾的熔岩，楚夏再次来到那颗冷却的地核面前。
小人悬浮在地核上方，抬起小手轻轻一点。
一道极其细微的光芒从小人指尖射出，没入地核表面的一道裂缝中。
那裂缝骤然亮起，光芒从裂缝深处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终在地核表面撕开一道丈许高的门户。
门户的另一侧，是无尽的黑暗。
楚夏站在门户前，凝视那片黑暗。
他能感觉到，黑暗深处，有某种极其古老、极其庞大、极其危险的存在正在沉睡。
那不是一两个存在。
那是无数个。
“主人。”
小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这里只是通往禁区的第一站。接下来还需要闯过几道关卡，才能真正接近红镜禁区。”
楚夏没有犹豫。
他一步迈入那道门户。
穿过门户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地核内部那种凝固的黑暗，而是一片无垠的虚空。
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巨大的生物。
它们的身躯庞大如山岳，最小的也有万丈之巨，最大的甚至堪比一颗恒星。
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像龙，有的像龟，有的像某种无法名状的、长着无数触手的怪物。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都在沉睡。
那沉睡极深，极沉，仿佛从太古年代就一直沉睡至今，从未醒来。
楚夏悬浮在虚空中，神识全力展开。
星空巨兽。
这些生物，与混沌之海中那头被他吸干的巨兽同出一源，都是由最纯粹的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存在。
但它们的年代更加古老，古老到楚夏的神识扫过它们的身躯时，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太古气息。
“主人小心。”
小人话还没说完，楚夏已经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最近的一头星空巨兽。
那巨兽形似巨狼，身长万丈，蜷缩在虚空中沉睡。楚夏出现在它头顶，右手轻轻探出。
时间法则，全力催动。
那巨兽周围的时间流速骤然减缓，减缓到几乎静止，它沉睡中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威胁，却来不及醒来。
楚夏的手掌按上它的头颅。
一股浩瀚的力量从掌心涌出，瞬间震碎了它的识海。
巨兽的身躯剧烈一颤，然后缓缓软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生机。
楚夏没有停。
他穿梭在无数沉睡的巨兽之间，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头巨兽在睡梦中陨落。
时间法则在他手中运用到了极致——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禁锢。
那些巨兽在时间的囚笼中，连苏醒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轻易击杀。
小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它知道主人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程度。
这些星空巨兽，随便一头放在大千世界，都是足以毁灭一方的恐怖存在，但在主人面前，它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屠戮殆尽。
短短半个时辰，数以百万计的星空巨兽，全部毙命。
楚夏悬浮在虚空中，周身环绕着无数巨兽的尸体，如同一尊从太古走来的杀神。
他的神色平静如水，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杀这些巨兽，对他来说，如同呼吸般自然。
但小人注意到，主人并没有就此离去。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些巨兽的尸体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纷纷朝他飞来，被他收入随身携带的空间法宝中。
“主人，您这是……”
小人小心翼翼地问。
楚夏看了它一眼。
“这些星空巨兽，浑身是宝。”
他的声音很平静。
“它们的血肉、骨骼、筋络，都是炼制神兵、丹药、符篆的绝佳材料，放在大千世界，每一头都价值连城。”
小人恍然大悟，连忙点头称是。
楚夏收完最后一头巨兽的尸体，环顾四周。
这片虚空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感应到，虚空的尽头，有另一道空间门户的气息。
没有犹豫，他迈步朝那门户飞去。
穿过第二道门户，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幻。
这次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天空是灰的，大地是灰的，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灰雾。
而在那灰雾之中，有无数影子在游荡。
那些影子的形态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某种扭曲的、无法名状的存在。它们没有实体，只有淡淡的轮廓，在灰雾中若隐若现。
亡灵。
楚夏的神识扫过，立刻感知到了它们的本质。
这些亡灵，不属于这个世界。
它们身上没有此世法则的气息，没有因果的痕迹，没有时间的烙印，它们是彻头彻尾的“外来者”，来自某个连原初之神都无法触及的未知维度。
“主人小心！”
小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这些亡灵不受此世法则约束！时间法则对它们无效！”
楚夏微微挑眉。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点。
时间法则催动，一道无形的波纹朝最近的亡灵扩散而去。
那亡灵被波纹扫过，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继续朝楚夏飘来。
只是微微一顿。
连一息都不到。
楚夏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果然不受时间法则约束。
或者说，不是完全不受，而是受到的约束极小。
它们身上没有此世的时间烙印，时间法则对它们的作用，被削弱了无数倍。
有意思。
楚夏没有退。
他迎着那些亡灵，直接冲了上去。
既然法则无效，那就用肉身。
他的肉身，经过混沌之海中数万年的淬炼，早已超越了任何法则可以衡量的范畴。
那是纯粹的、极致的、没有任何花哨的肉身之力。
第一头亡灵冲到面前，伸出虚幻的利爪，抓向楚夏的咽喉。
楚夏没有闪避。
他抬手，一拳轰出。
拳爪相交的瞬间，那亡灵的身躯骤然一颤。
然后，它碎了。
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玻璃，化作无数细碎的碎片，四散飞溅。
那些碎片在飞溅的过程中逐渐淡化，最终化作一缕缕极其精纯的魂力，飘散在灰雾中。
楚夏微微一愣。
他没有去管那些魂力，继续迎向下一头亡灵。
一拳。
两拳。
三拳。
十拳。
百拳。
他的身影在灰雾中穿梭，每一次出拳，都有一头亡灵崩碎。
那些亡灵的数量庞大，仿佛无穷无尽，但楚夏的拳头更快、更狠、更准。
一头。
十头。
百头。
千头。
万头。
不知过了多久，当楚夏终于停下时，周围已经空空荡荡。
所有的亡灵，都被他轰杀殆尽。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魂力。
那魂力太浓了，浓到几乎要凝聚成实质，如同一片灰白色的雾海，将楚夏包裹其中。
楚夏静静悬浮在魂力中央，感受着那些魂力触碰自己身体时的感觉。
很温暖。
很柔和。
很……舒服。
他的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饥渴感。
那是本能。
是对魂力的本能渴求。
楚夏没有抗拒。
他闭上眼，张开全身的毛孔，开始吸收那些魂力。
灰白色的雾海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起来。那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魂力顺着毛孔渗入，沿着经络流淌，最终汇入识海深处。
楚夏的识海，在那魂力的滋养下，开始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那变化很缓慢，很细微，但却极其坚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变强。
不是力量的增强，而是本质的提升。
那些魂力中，带着一丝来自未知维度的气息，那气息与他此世的灵魂截然不同，却又能够完美融合。
两者交融，如同阴阳相合，水火相济，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化学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魂力被吸收殆尽，楚夏睁开眼。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小人看到了。
它看到主人睁开眼的瞬间，那双眼睛深处，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在流转。那些光点与之前不同，它们更加深邃，更加内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
“主……主人？”
小人小心翼翼地问。
楚夏低头看了它一眼。
那一眼，让小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本能深处的敬畏。
那是生命层次提升后，自然散发出的威压。
“继续。”
楚夏的声音很平静。
“下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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