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红镜禁区

送走黄金枝后，楚夏独自一人悬浮在混沌之海边缘的虚空中。

超维战舰的光点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四周只剩下永恒的寂静与远处那片灰暗翻涌的混沌之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十二枚光点依然在体内深处缓缓流转，沉静如沉睡的星辰。

数万年了。

他从那片永恒的虚无中走出，穿越时间，回到这一刻，改变了他和黄金枝的命运。

但楚夏知道，真正的危机从未解除。

极恶尊。

那个原初之神留下的阴暗投影，那个企图夺舍他的终极存在，依然是个巨大的隐患。

现在他穿越了时间，改变了历史进程，极恶尊的注视是否还能落在他的身上？

楚夏不确定。

但他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原初之神……”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那个创造了十二太古神兽、开辟了大千世界、又留下了一道阴暗投影的至高存在。

如果能找到他，如果能引来他的瞥视，极恶尊便不足为惧。

但原初之神早已离开此世，去往了连太古神兽都无法触及的更高维度。

楚夏需要一个线索，一个方向，一个能让他找到答案的起点。

他抬起头，望向无尽的虚空。

大千世界广袤无边，有无数宇宙、无数维度、无数文明。

在这样浩瀚的存在中寻找关于原初之神的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楚夏没有犹豫太久。

他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迈步踏入虚空。

接下来的两个月，楚夏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探索。

他走过一个个宇宙，探访过一个个文明。

有些文明刚刚诞生，原始的智慧生命还在用火把照亮洞穴。

有些文明已经发展到极致，他们的飞船穿梭于星系之间，他们的城市覆盖了整颗星球。

楚夏没有惊动他们。

他只是静静地走过，用神识扫过每一处可能的遗迹，寻找任何与“原初”二字有关的痕迹。

大多数时候，他一无所获。

那些文明太年轻了，年轻到他们对自身所在宇宙的历史都知之甚少，更遑论那个宇宙尚未诞生之前的太古年代。

但楚夏没有放弃。

他继续走，继续找。

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楚夏的身影出现在一颗古老的星球上。

这颗星球的位置极其偏远，藏在一个早已熄灭的恒星系边缘，被厚厚的宇宙尘埃包裹。

若非他刻意放缓速度、仔细搜寻每一个角落，很可能就会错过这里。

星球表面一片死寂。

没有海洋，没有大气，没有生命的痕迹。

只有无尽的荒漠与嶙峋的岩石，在永恒的黑暗中沉默。

那些岩石的表面布满裂纹，被无数年的宇宙射线侵蚀得千疮百孔。

但楚夏感觉到了异样。

这颗星球的地质结构，与自然形成的行星截然不同。

它太过规整，太过刻意，仿佛被某种伟力从别处挪移而来，安置在这个偏僻的角落。

楚夏落在星球表面，脚掌踏上那层厚厚的尘埃。

尘埃很软，踩上去如同踩在灰烬上，他迈步向前，所过之处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随即被身后涌来的尘埃重新填满。

他在一处山体前停下脚步。

这山体乍看与周围的地貌无异，但在楚夏的神识感知中，山体内部隐藏着一片巨大的空洞。

那空洞的形状极其规整，不像是自然形成。

楚夏抬起手，轻轻一挥。

山体表面那层厚重的岩石如同被无形之手剥离，一层层剥落，露出藏在深处的入口，一道狭长的石阶，向下延伸，通往无尽的黑暗。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隐约可见斑驳的刻痕。

楚夏弯腰，踏入石阶。

黑暗中，他的脚步声轻轻回响，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坚定。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石阶到了尽头，空间骤然开阔。

这是一座地下宫殿。

宫殿的规模庞大，穹顶高耸，四壁由某种深青色的石材砌成。那些石材的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楚夏周身散发出的淡淡微光。

宫殿中央，竖立着一块石碑。

那石碑高约三丈，宽约一丈，通体由某种墨色的玉石雕成。

石碑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比楚夏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都要古老。

他走近石碑，抬头凝视那些文字。

虽然从未见过这种文字，但楚夏能看懂它的意思。

那是龙族的文字，是万龙之祖传下的、属于最早那批智慧生命的语言。

石碑上记载的，是这个文明的历史。

“这里曾是大千世界最早诞生的文明，”楚夏轻声念出那些文字的含义，“属于龙的文明，曾经由万龙之祖统治。”

石碑上写道，龙族的文明曾经辉煌至极。

他们的足迹遍布无数原初宇宙，他们的城池建造在星海之间，他们的力量足以撼动法则本身。

但龙族有一个使命。

那是原初之神赋予他们的使命——将龙族的血脉播撒到各个原初宇宙，让龙的传人在无尽时空中繁衍生息，成为大千世界最古老、最悠久的种族之一。

石碑上关于原初之神的记载只有寥寥两句。

第一句：“伟大创始神降下的恩泽，可令吾族长盛不衰。”

第二句：“祖龙听召，前往红镜禁区讨伐混沌，从此音讯全无。”

楚夏的目光落在“红镜禁区”四个字上。

讨伐混沌。

万龙之祖之所以离开龙族文明，是因为收到了原初之神的召唤，前往一个叫“红镜禁区”的地方，讨伐某种与混沌有关的存在。

然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楚夏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混沌之海中万龙之祖的残魂，想起那抹金色的光点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温度。

万龙之祖最终陨落在混沌之海，而不是什么红镜禁区。

但石碑上的记载不会错。

那么，万龙之祖是从红镜禁区离开后，才去了混沌之海？

楚夏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红镜禁区是一个重要的线索，那里可能藏着更多关于原初之神的信息。

他正要转身离去，体内的十二枚光点忽然同时震颤了一下。

不是全部。

是其中一枚。

那是属于万龙之祖传承的那枚光点——龙形的光点。

它在楚夏体内骤然亮起，比其他光点亮了何止十倍，如同黑夜中的一盏明灯。

它在指引。

指引楚夏去某个方向。

楚夏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透过血肉能看到那枚龙形光点正在疯狂闪烁，光芒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星球的深处。

楚夏没有犹豫。他抬起脚，重重一踏。

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无数道裂缝向四周蔓延。

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露出下方无尽的黑暗。楚夏纵身一跃，跳入那道裂缝。

他向下坠落。

穿过岩层，穿过地幔，穿过一层层凝固的熔岩。那些曾经滚烫的岩浆早已冷却，变成坚硬的岩石，在地心深处沉默地沉睡。

大约坠落了半个时辰，楚夏抵达了星球的中心。

这里本该是地核的位置，本该是滚烫的铁镍核心、是驱动整颗星球磁场的心脏。但此刻，楚夏面前只有一片凝固的虚空。

地核早已冷却。

曾经炽热的铁水早已凝固成巨大的金属球，横亘在地心深处，如同一颗沉睡的铁色星辰。

那金属球的表面布满裂纹，有些裂纹深不见底，仿佛曾经有某种力量从内部破壳而出。

楚夏悬浮在金属球上方，低头凝视。

体内的龙形光点闪烁到了极致，光芒几乎要刺穿他的血肉。指引的方向，正是这颗冷却地核的内部。

楚夏抬起手，轻轻一划。

金属球的表面应声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向内延伸，露出藏在深处的东西。

那是一枚戒指。

它安静地悬浮在地核内部的一个空腔中，通体由某种银白色的金属铸成。

戒指的表面镌刻着极其细微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装饰，而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和石碑上的龙族文字如出一辙。

但真正让楚夏屏住呼吸的，是戒指散发出的气息。

那是生命的气息。